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霾这么重,这是怎么了?

来源:人民日报社陕西分社208坊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8-12-03 15:25:46     【字体:

早安,坊友们~今天是2018年12月3日,星期一,农历十月廿六,西安阴,气温-3-7℃,空气质量指数(AQI)500,严重污染。

清晨起来打开窗,坊妹以为视力又急剧下降了,咋连对面的楼都看不见了?吓得赶紧拿起手机,看到有媒体发消息称,“恭喜西安喜提微博热搜”;网友调侃,“我没有失踪,只是迷路了”“你说啥?霾大的已经看不清手机屏幕了”后,坊妹也就放下心来,原来不是我一个人“瞎”,只是雾霾天又回来了.......

当雾霾已经成为笼罩在城市上空和人们心头驱之不去的阴影时,网友只能在生产无数拿雾霾取乐的段子中等风来,但苦中作乐之后,沉重的现实却无法回避。

今日,恰逢中央第二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督察进驻陕西“满月”,也就是说,这次的环保“回头看”在陕告一段落。随着中央环保督察组“鸣金收兵”,不少百姓有所忧虑:一些违规企业是否还会死灰复燃?地方执法监督部门是否懒政不作为?对督察中移交的案件线索不闻不问?

百姓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。一些省份就曾经发生过令人啼笑皆非的例子:督察组来临时,草木皆兵,工厂停工。督察组走后,装模作样弄出点动静,把移交的案件线索锁进抽屉,写份报告就万事大吉,对“风暴过后的反弹”企业置若罔闻,甚至督察走过场、玩形式,导致“历史遗留问题”的顽疾“久治不愈”或是“旧病复发”。

会不会人走“查”凉?咱们不妨先翻翻陕西近期的环保新闻。

1.截至11月底,陕西省累计接到中央督察组转交环境信访问题1456件,其中已办结975件,目前整改仍在持续进行中。

从目前反馈来看,问题涉及13个市(区)和3个省级部门,其中西安、宝鸡、咸阳三市的信访问题较多。此外,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和省生态环境厅各2件,陕西省发展改革委1件。从类型看,涉气问题最多,占40.1%,其次为涉水问题,占26.9%。

2.11月30日,陕西省生态环境厅发布了一组数据:在过去环境保护督察工作一年中,累计责改企业2257家,立案处罚812家、罚款5374.3万元,立案侦查22件,行政拘留20人,约谈1104人,实施问责1245人。

3.“修复效果怎么样?”“治理难点在哪里?”11月中旬,陕西省委书记胡和平深入咸阳市泾阳县、兴平市检查督导环保督察整改工作时,问得十分仔细。他强调,要扎实推进中央环保督察“回头看”整改工作,压紧压实整改责任,对反馈移交的问题和线索,坚持全面查清、彻底查处、跟进问责,以实实在在的成效赢得人民群众认可。

4.陕西省普查办从10月10日起对污染源普查入户调查工作进度实行日调度日通报,并制成表格挂图作战,营造比进度、看差距、定目标的浓厚氛围。

综合上述新闻坊妹发现,从中央下沉到省市加码,从专项督查到常态巡视,从通报反馈到整改落实,环保压力层层传导加码,逐渐提高的生态环保考核权重也为地方领导干部戴上了“紧箍咒”。污染防治攻坚战一刻未停,还快马加鞭。但值得思考的是,环保问题为何依然“故态复萌”,“老大难”问题频频重现?

一针“清醒剂”:以案促改

以案为镜,咱们从生态环境部近期通报陕西的两起负面典型环保事件中,探讨一二。

案例一:

11月16日,生态环境部通报陕西省西安市皂河黑臭水体整治一“盖”了之、长安段截污管道建设敷衍应对的典型案例。督察发现,西安市皂河黑臭水体整治仅做“加盖”处理,假装整改;皂河长安段管网建设严重滞后,敷衍应对;黑臭水体排查上报弄虚作假,工作不严不实。

督察认为,为应对2016年第一轮中央环保督察,甚至采用“应急遮盖工程”,把“看不见”作为一种整改措施,性质恶劣。

当日晚上,西安市委连夜召开专题会议,研究部署整改工作,组成联合工作组,连夜查看有关黑臭水体整治情况。

至11月30日,长安区一二把手检查督导工作推进情况时,中上游3.1公里完成清淤2160余米,下游段1.2公里清淤绿化美化推进迅速,完成总任务量的92%,预计12月5日彻底完成。

208坊说:

环保督察揭开污染的盖子,本指望地方政府能知耻而后勇,在治污上有所作为。谁曾料想,有些地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在督察组点名曝光后,依然阳奉阴违,试图通过“假装整改”蒙混过关。

事实上,从目前的反馈看,各地环保工作中的“假装整改”、不作为的现象,并非个案。那么问题来了,在当前的环保治理“最严时代”,一些地方依然存在形式主义倾向与消极应对之风,原因何在?在屡屡曝出的行政不作为背后,又是什么在作祟?

这其中,既有地方行政系统的沉疴痼疾,也有地方政府部门工作不严不实,得了官僚主义、形式主义的“作风病”;既低估了中央的决心,又缺乏推动绿色发展的诚心。

而追根溯源,“假装整改”能大行其道,恐怕不仅仅是重视不够,工作不力而已。顶着高压应付中央环保督察,高风险的背后,可能藏着更高的利益。

比如,污染“遮丑”的背后,是否有治理款项被贪污?“不存在黑臭水体”的背后是否存在官官相护?“看不见”的背后是否有看得见的GDP?

 图片来源:生态环境部官网

“假装整改”绝非小事。无论是因官员的主观漠视,还是为利益所诱,都可能涉及要么是失职渎职,要么是腐败交易的职务犯罪。因此,对于“假装整改”的问题,不能止于点名曝光和行政处分,这些被曝光的“假装整改”个案,某种意义上也是一封封“举报信”,地方检察机关应当顺藤摸瓜,对于背后的利益链一查到底。

案例二:

11月29日,生态环境部通报陕西宝鸡市部分县区平时不作为,急时“一刀切”关停企业。督查发现,宝鸡市一些县区和部门平时不作为,检查时滥作为;关停企业简单粗暴,导致部分企业生活用电也被同时切断,甚至未被列入“散乱污”清单的一些企业也被拉闸停电;部分县区在停产整治工作中“一关了之”,对企业引导、疏导不够,致使多数企业不知如何整改。

督察组指出,宝鸡市工信局作为“散乱污”企业治理的牵头部门,以文件落实文件,对有关县区工作指导不具体、不到位,出现“一刀切”不良影响后,也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加以制止,造成不良社会影响。

宝鸡市散乱污企业排查“前松后紧”

208坊说:

地方治污“一刀切”看似令行禁止、从严从快,实则源于懒政思维,也暴露出权力的任性。

试想,地方既有强大的治理决心,那么之前为何无作为?为什么不在督察进驻之前精准施策,采取循序渐进的管控措施,引导企业实现转型?

这其中,既有不愿意花功夫去探索创新,“行将就木”式的按部就班、依葫芦画瓢,看似“坚定不移贯彻落实”,实则是在给自己的懒政思维和怠政作风找借口;也有对上级政策文件了解不够深入、掌握不够透彻,“囫囵吞枣”式的阅读后不研究、不征求意见、不到基层调研,导致执行时出现偏差,甚至与政策的初衷背道而驰。

再者,督察的目的是督促地方实现良性治理,但任何治理的前提必须依法依规,不分青红皂白,对环保达标企业一并限电停产,有碍市场公平竞争,本身也属于执法犯法。

“一刀切”这样一阵风式的环保运动,只会带来报复性排污,除了彰显个别地方政府的不作为,还会对企业造成损失,给国家的相关政策初衷抹黑。

环保钦差不只为“揭短”而来,不仅要进行单一领域的问题爆破,还要创造一个新的社会治理起点。一方面,要从人的角度治标,对不作为、乱作为者真问责;另一方面,要从产业的角度治本,让落后产能、超标企业真转型;此外,地方环保巡视督察组要让“暗访”成为常态化,考核由“材料满意”向“群众满意”转变,突击抽查避免敷衍、应付式整改假象。

希望相关部门能以案促改,这些负面典型案例能成为一针“清醒剂”,再次掀起动真问责的铁腕治理风暴,打好这场环境保卫攻坚战。

治好官才能治好霾,亡羊补牢不为晚

当环保督查成为利剑,环保巡视成为常态时,还需防止这其中衍生的两个问题:本是整治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手段的督查检查考核,是否存在名目繁多、频率过高、多头重复、重留痕轻实绩等问题,而被扣上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的帽子,成了典型的“数字政绩”“虚假政绩”?在高举环保大旗的下面,是否有人权力寻租,借环保东风,发自己的财?

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在准备、迎接、陪同检查;一些刚部署下来的任务就要考核,甚至倒回考核没出台规定前;写了计划写总结,报了中央报省市......

在基层,坊妹见过许多干部深陷“文山会海”,过多过滥的督查、检查、考核常常使基层疲于应付,干部干事的手脚被写材料报表、听总结汇报牢牢绊住。各种检查为了检查而检查,来了却只是坐在车里转转,隔着玻璃看看,会议室里谈谈。脚不沾泥,身不染尘,只看事先精心准备的“亮点”、认真包装的“景点”。

毋庸置疑,督查检查考核是推动政策落实的重要手段,理应得到全面深入贯彻执行。但近年来,各种督查检查考核数量多、名目多,一些地方变着花样实践,尤其是重留痕轻实绩、动不动就追责问责的做法,滋生了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,不仅挫伤了干部干事的积极性,也影响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。

近日,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了《关于统筹规范督查检查考核工作的通知》,剑指督查检查考核中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。《通知》可谓“直击要害”,释放了重视实干实绩、鼓励担当作为的强烈信号,是纠正名目繁多、走形变样检查的“及时雨”。

打好督促检查考核“瘦身战”,已成为形势所趋的“必选项”。党中央已经对纠正这些问题提出了要求,查痕迹,不如查实绩。不能一味要求基层填表格报材料,杜绝重繁文缛节,少些“表格者”“材料匠”,多些“实干家”。

重留痕轻实绩的形式主义后面,也有巧立名目的“捞一把”。

想发“环保财”,必须牢牢掐住企业争取环保项目的“七寸”。一些官员深谙此道,并想方设法把环保项目变成一种“权力变现”。比如,有的在企业环评中,把环评变成“钱评”;有的向企业通风报信,与违法企业结成“利益共同体”,这些环保领域的腐败分子利用一切机会分得“一杯羹”,却造成了大面积土地被损毁、主要河道被污染,大量尾气超标车辆上道通行。

还有坊友向208坊反映,一些地方环保工作者让商户购买“指定”的净化器,但价格远超市场同类水平;一些地方打着环保旗号,在环境执法中“吃拿卡要”;一些环保部门收了污染治理资金,却以各种名义变成了自己部门的奖金补助......

“官不在高,有权则灵”,环保审批、专项治理、执法检查、治污补贴甚至环保设备更换,不断的给腐败分子提供了权力变现的机会。

看到一些地方官员是怎么消极地执行中央政策,怎么把环保执法权当成谋权工具,怎么与违法排污企业结成利益同盟,就明白了为什么无论高层多么重视、法律多么给力、舆论多么施压、治霾措施多么多,环境污染依然严重的症结。

也许,比治霾更重要的是治官,治环保领域的贪官,治环保部门不作为的庸官。不仅仅是等风来,更要刮一场反腐治庸风暴来吹散“官场雾霾”。那时,我们所期盼的天蓝,地净,水绿的美丽陕西才会扑面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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